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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韓文選__坤-(5)

운영자2 2021.02.12 17:53 조회 수 : 56

二十八日 拜辭於行宮 上引見曰 古今天下 安有此事 當初爾等 欲使予守正而已 今日之事 予安得自由耶 爾等以予爲君 事至於此 予何以爲懷 因泣下嗚咽 二公對曰 主辱至此 臣等常以不死爲恨 今得死所矣 有何憾焉 上問 爾等有老親乎 嗣續幾何 達濟對曰 臣有七十歲偏母 嗣續則臣妻纔有孕矣 集對曰 臣只有祖母與三子 俱就臣兄棨任所 今聞陷敗 不知其生死也 上曰 慘矣 集曰 殿下出城之日 城中軍民 不無乘時叛亂之患 願留王世子鎭撫焉 上曰 爾方就死地 而猶念及國事 爾之忠誠 極可嘉也 上命賜酒曰 國家倘或復延 爾等之家 予當顧恤 爾等勿以爲念也 二公亦涕泣拜謝而出 達升泣言於籌司曰 吾弟從駕之日 徒步而來 願得一馬 免踏昔趼也 聞者酸鼻 會日暮未及出城 吳公夜就舘 具豆屑湯水沐浴 達升終夜相持以泣曰 兄弟永訣 只隔今宵 明日何以相別 又何以歸見老親與新嫂乎 汝須趁此未明 處置後事 公曰 男兒一死 貴得其所 若後事則 處置在兄 願兄勿以爲悲 因削木爲小牌以佩曰 我到虜陣則 必見殺 收屍之際 以此爲驗也 因就寢而睡 二十九日 鳴吉(一本 鳴吉作李英達) 押出西門 諸親友 皆往送于門 痛哭而別 滿城觀者 莫不流涕 而二公 神色自若 少無悲慼之容 人皆嗟歎焉 (初本 次下有 行至一陽坡小憩 鳴吉謂曰 公等自有可免之道 到彼彼若詰問 公等宜對以此 非獨吾等爲之 因悉擧 其時臺閣之人則 勢不可盡殺 此豈非良謀乎 二公不答 卽起去相謂曰 彼欲借我盡殺 一時名流 大奸之計 尤甚巧慘矣 八十七字) 旣至 賊將龍骨打 出迎之 鳴吉以二公 去其巾帶而反接之 然後龍胡還入 已而復出 以汗言詰問曰 汝等若以我爲不足畏 則大軍之來 何不出戰 而反窮蹙若是乎 二公曰 我國服事大明 今已三百年矣 一國臣民 知有大明已而 爾國旣僭大號則 義所當絶 故我國於春初 旣已據義斥絶 而曾未幾時 復通信使 甚不可也 是以我等果爭之 我等所爭者 惟大義而已 勝敗存亡 不須論也 龍胡黙然 使解其縛 拘置陣中 謂鳴吉曰 此輩乃我之讎 而今玆縛來 無非公盡心明覈之致 因饋酒食 賞以貂裘 鳴吉歸言曰 吳尹若如我指導則 可保無事 而及至陣前 所答相左 是必畏㥘而然 聞者唾噱焉 是夕龍胡復來 詰問曰 汝等之名 非吾前日所聞者 似非首倡人矣 且首倡者 非但洪翼漢一人而已 今若悉以實告則 汝等可免矣 答曰 我國旣査送我等 更有何人 我等只知有一死而已 豈可畏死而誣引他人乎 龍胡復再三誘脅曰 今不熟計 後雖欲悔之 其可得乎 二公曰 死非吾所畏也 吾戴吾頭來 當斷卽斷 更勿復言 虜撤歸時 使其二將 主二公在陣後北去 主者服公等節義 常加尊敬 其寢食之具 必自看檢 終始不解 因慰解曰 到瀋陽 必得生還矣 初至楊花渡 尹公寄其弟 柔剛伯書曰 二月初三日 始聞伯氏舍生之報 痛哭呼天 氣絶僅甦 寧欲卽死 而爲國家强食而生耳 此行寧有歸期 上奉老親 下率諸子 俾免飢死 皆在於君 余何憂焉 葬兄時 切勿妄生 厚庀之計 稍存餘力 以救百口之命可也 一家得保則 後豈無改葬之路耶 若力盡於葬埋 而老親及百口凍餒而死 則亡兄之靈 亦必痛恨於冥冥矣 吾行盖緣淸國固求 去春首謀斥和之人 廟堂以洪翼漢爲對 而又求在城之人 城中適無其人 吾與吳達濟 陳疏自當 此乃身自爲之 少無尤人之事矣 男兒墮地 捐身救國家之急 斯亦幸矣 更何言哉 只以老親臨年 竟不得更拜 仰天泣血而已 尹公謂吳公曰 我備嘗窘辱 而死於虜地 曷若死於我境耶 吳公曰不可 人生斯世 固有一死 死得其所 明我節義 豈非樂事 何必效匹夫之諒乎 到信川 虜留十餘日 吳公裁家書 藏諸懷袖 行至大同江邊 宿一村家 遂潛以付家主老翁 又書絶句於壁上 虜人邀漢人來見 謂無他語遂去 其老翁待虜去 以其書 封呈于平安監司 監司送于政院 以傳于家 有一簡二首詩 乃上母夫人者也 又有簡與詩各二 寄兄及妻者也 其壁上詩則 竟不傳 其上母夫人詩曰 風塵南北各浮萍 誰謂相分有此行 別日兩兒同拜母 來時一子獨趨庭 絶裾已負三遷敎 泣線空悲寸草情 關塞道脩西景暮 此生何路更歸寧 孤臣義正心無怍 聖主恩深死亦輕 最是此生無限痛 北堂虛負倚門情 其寄兄與妻曰 南漢當年就死身 楚囚猶作未歸臣 西來幾灑思兄淚 東望遙憐憶弟人 魂逐塞鴻悲隻影 夢驚池草惜殘春 想當綵服趨庭日 忍作何辭慰老親 琴瑟恩情重 相逢未二朞 今成萬里別 虛負百年期 地闊書難寄 山長夢亦遲 吾生未可卜 須護腹中兒 聞者莫不流涕 四月十五日 到瀋陽 虜置二公於其所謂 禮部衙門一小屋 鎖直甚嚴 十九日早朝 龍胡坐于其所 謂戶部 招二公去 龍胡傳汗語曰 汝等雖曰斥和 似非首倡 不須殺汝等 汝等率妻子來居此地 答曰 此決不可從 須速殺我 龍胡反覆開說 且劫勒之 終不屈 龍胡起入 二公出語所帶奴曰 今日虜必殺我矣 奴驚泣曰 何不姑從其言 遽挑其怒 自速大禍乎 二公笑曰 屈身之辱 反甚於死 此非汝等所知也 尹公且謂其奴曰 虜問及吾家屬者 無乃欲禍及百口耶 吾已答以亂後 不知死生 虜若更以問汝等 汝等亦若吾所對也 二公遂相與言笑自若 其食時進食如常 且相謂 吾等若從彼言 則終爲左袵之人 是可忍乎 有頃 龍胡復出 引入二公 而又執從行奴三人拘置墻頭 時我國宰臣 及侍講院官 被龍胡招與參坐 龍胡復厲聲迫脅 二公亦抗言拒斥者五六次 宰臣等亦再三勸諭 而終不聽 龍胡知其終不降 遂使從胡 絏縛甚急而引出 二公猶回顧奮罵 遂驅去城西門外 卽虜人刑殺處也 宰臣等旣出 相顧言曰 眞萬牛難回之人也 五月二十四日 質館宰臣 南以雄朴(竹下魯字)朴潢等 成貼書狀曰 去四月十九日 龍將等 招臣等三人 及兼輔德臣李命雄坐定 引出尹集吳達濟於前 傳言曰 此人等罪宜死 而特以人命之重 欲爲全活 許令率妻孥入來 仍居此處 則尹集已爲 妻子亂後不知存沒 吳達濟則 以爲至今忍死到此者 萬一生還 復見吾君與老母 若果如此 則生不如死 渠等不念全活之恩 抗言如是 今不可復貸矣 臣等答 以此人等 俱以年少 只切君親之念 妄發如此 若終始曲全 則豈非千載美事 再三懇諭 而終不得免 六月六日 其書狀至 上敎于政院曰 二臣事 極爲慘惻 宜月廩其家 二公死時 鄭弼善雷卿在質館 使舌人懇乞收屍 虜竟不許 吳公寬厚忠信 端方正直 平居恂恂 似不能言 及論國家利病 政令得失 辭氣激昻 無所回避 聞者縮頸 性至孝友愛彌篤 平生言行 無一不本於此 故對之者 不覺其孝悌之心 油然而生也 嘗贅在南氏家 日往省大夫人 南氏家或闕騎率 則徒步穿過市里 雖風雨不廢 常謂其婦兄南一星曰 凡人死生之際 多喪其所守者 利害劫之也 然以余觀於古今 擇利者不必生 處害者不必死 昔唐武

目目

之立也 褚遂良直言

目目

經事先帝 其勢難免於簾下之撲殺 而猶以愛州刺史終 長孫無忌 頗有依違之意 且有元舅之親 定策之勳 而終不免赤族之禍 以此言之 人當爲其所當爲而已 又可較其利害 而有所前却哉 此聖人所以有從 吾所好之訓也 其伯父楸灘相公允謙 受業於栗谷牛溪兩先生之門 公又學於楸灘 其淵源之深遠 有如此者 故其所樹立如此 雖其氣質之異 而學問之力 亦不可誣也 始娶某氏 無子 再娶縣令南烒女 僅踰一年 而遭亂北去 人猶幸其有遺腹矣 及其生女而又夭 人皆以爲天道無知也 孝考朝 筵臣金始振啓曰 洪翼漢尹集吳達濟三人 節義宜有褒贈 以樹風聲 而當初則 迫於疑懼矣 今歲月浸久 保無他虞矣 上卽命施行 於是贈洪翼漢都承旨 尹集 副提學 吳達濟 左承旨 上又嘗曰 尹集與其祖及兄 兩世三人 俱死於節 豈不貴乎 集弟進仕柔 亦以孝行著於世 丁丑後遂廢擧業 飭身力學 不幸早死 士友咸惜之 或言庚辰 朝家以計密通皇朝 虜人覺之 執崔鳴吉以去 鳴吉有詩曰 我雖不殺三學士 中夜思之心自驚 天道由來好回換 白頭今日又西行 崔若於此時見殺 則庶可少贖其罪 而竟至無恙 豈天意於彼此之間 要有所抑揚者耶 [宋子大全 卷二百十三 傳] [韓國文集叢刊 115] 145-155二十八日 拜辭於行宮 上引見曰 古今天下 安有此事 當初爾等 欲使予守正而已 今日之事 予安得自由耶 爾等以予爲君 事至於此 予何以爲懷 因泣下嗚咽 二公對曰 主辱至此 臣等常以不死爲恨 今得死所矣 有何憾焉 上問 爾等有老親乎 嗣續幾何 達濟對曰 臣有七十歲偏母 嗣續則臣妻纔有孕矣 集對曰 臣只有祖母與三子 俱就臣兄棨任所 今聞陷敗 不知其生死也 上曰 慘矣 集曰 殿下出城之日 城中軍民 不無乘時叛亂之患 願留王世子鎭撫焉 上曰 爾方就死地 而猶念及國事 爾之忠誠 極可嘉也 上命賜酒曰 國家倘或復延 爾等之家 予當顧恤 爾等勿以爲念也 二公亦涕泣拜謝而出 達升泣言於籌司曰 吾弟從駕之日 徒步而來 願得一馬 免踏昔趼也 聞者酸鼻 會日暮未及出城 吳公夜就舘 具豆屑湯水沐浴 達升終夜相持以泣曰 兄弟永訣 只隔今宵 明日何以相別 又何以歸見老親與新嫂乎 汝須趁此未明 處置後事 公曰 男兒一死 貴得其所 若後事則 處置在兄 願兄勿以爲悲 因削木爲小牌以佩曰 我到虜陣則 必見殺 收屍之際 以此爲驗也 因就寢而睡 二十九日 鳴吉(一本 鳴吉作李英達) 押出西門 諸親友 皆往送于門 痛哭而別 滿城觀者 莫不流涕 而二公 神色自若 少無悲慼之容 人皆嗟歎焉 (初本 次下有 行至一陽坡小憩 鳴吉謂曰 公等自有可免之道 到彼彼若詰問 公等宜對以此 非獨吾等爲之 因悉擧 其時臺閣之人則 勢不可盡殺 此豈非良謀乎 二公不答 卽起去相謂曰 彼欲借我盡殺 一時名流 大奸之計 尤甚巧慘矣 八十七字) 旣至 賊將龍骨打 出迎之 鳴吉以二公 去其巾帶而反接之 然後龍胡還入 已而復出 以汗言詰問曰 汝等若以我爲不足畏 則大軍之來 何不出戰 而反窮蹙若是乎 二公曰 我國服事大明 今已三百年矣 一國臣民 知有大明已而 爾國旣僭大號則 義所當絶 故我國於春初 旣已據義斥絶 而曾未幾時 復通信使 甚不可也 是以我等果爭之 我等所爭者 惟大義而已 勝敗存亡 不須論也 龍胡黙然 使解其縛 拘置陣中 謂鳴吉曰 此輩乃我之讎 而今玆縛來 無非公盡心明覈之致 因饋酒食 賞以貂裘 鳴吉歸言曰 吳尹若如我指導則 可保無事 而及至陣前 所答相左 是必畏㥘而然 聞者唾噱焉 是夕龍胡復來 詰問曰 汝等之名 非吾前日所聞者 似非首倡人矣 且首倡者 非但洪翼漢一人而已 今若悉以實告則 汝等可免矣 答曰 我國旣査送我等 更有何人 我等只知有一死而已 豈可畏死而誣引他人乎 龍胡復再三誘脅曰 今不熟計 後雖欲悔之 其可得乎 二公曰 死非吾所畏也 吾戴吾頭來 當斷卽斷 更勿復言 虜撤歸時 使其二將 主二公在陣後北去 主者服公等節義 常加尊敬 其寢食之具 必自看檢 終始不解 因慰解曰 到瀋陽 必得生還矣 初至楊花渡 尹公寄其弟 柔剛伯書曰 二月初三日 始聞伯氏舍生之報 痛哭呼天 氣絶僅甦 寧欲卽死 而爲國家强食而生耳 此行寧有歸期 上奉老親 下率諸子 俾免飢死 皆在於君 余何憂焉 葬兄時 切勿妄生 厚庀之計 稍存餘力 以救百口之命可也 一家得保則 後豈無改葬之路耶 若力盡於葬埋 而老親及百口凍餒而死 則亡兄之靈 亦必痛恨於冥冥矣 吾行盖緣淸國固求 去春首謀斥和之人 廟堂以洪翼漢爲對 而又求在城之人 城中適無其人 吾與吳達濟 陳疏自當 此乃身自爲之 少無尤人之事矣 男兒墮地 捐身救國家之急 斯亦幸矣 更何言哉 只以老親臨年 竟不得更拜 仰天泣血而已 尹公謂吳公曰 我備嘗窘辱 而死於虜地 曷若死於我境耶 吳公曰不可 人生斯世 固有一死 死得其所 明我節義 豈非樂事 何必效匹夫之諒乎 到信川 虜留十餘日 吳公裁家書 藏諸懷袖 行至大同江邊 宿一村家 遂潛以付家主老翁 又書絶句於壁上 虜人邀漢人來見 謂無他語遂去 其老翁待虜去 以其書 封呈于平安監司 監司送于政院 以傳于家 有一簡二首詩 乃上母夫人者也 又有簡與詩各二 寄兄及妻者也 其壁上詩則 竟不傳 其上母夫人詩曰 風塵南北各浮萍 誰謂相分有此行 別日兩兒同拜母 來時一子獨趨庭 絶裾已負三遷敎 泣線空悲寸草情 關塞道脩西景暮 此生何路更歸寧 孤臣義正心無怍 聖主恩深死亦輕 最是此生無限痛 北堂虛負倚門情 其寄兄與妻曰 南漢當年就死身 楚囚猶作未歸臣 西來幾灑思兄淚 東望遙憐憶弟人 魂逐塞鴻悲隻影 夢驚池草惜殘春 想當綵服趨庭日 忍作何辭慰老親 琴瑟恩情重 相逢未二朞 今成萬里別 虛負百年期 地闊書難寄 山長夢亦遲 吾生未可卜 須護腹中兒 聞者莫不流涕 四月十五日 到瀋陽 虜置二公於其所謂 禮部衙門一小屋 鎖直甚嚴 十九日早朝 龍胡坐于其所 謂戶部 招二公去 龍胡傳汗語曰 汝等雖曰斥和 似非首倡 不須殺汝等 汝等率妻子來居此地 答曰 此決不可從 須速殺我 龍胡反覆開說 且劫勒之 終不屈 龍胡起入 二公出語所帶奴曰 今日虜必殺我矣 奴驚泣曰 何不姑從其言 遽挑其怒 自速大禍乎 二公笑曰 屈身之辱 反甚於死 此非汝等所知也 尹公且謂其奴曰 虜問及吾家屬者 無乃欲禍及百口耶 吾已答以亂後 不知死生 虜若更以問汝等 汝等亦若吾所對也 二公遂相與言笑自若 其食時進食如常 且相謂 吾等若從彼言 則終爲左袵之人 是可忍乎 有頃 龍胡復出 引入二公 而又執從行奴三人拘置墻頭 時我國宰臣 及侍講院官 被龍胡招與參坐 龍胡復厲聲迫脅 二公亦抗言拒斥者五六次 宰臣等亦再三勸諭 而終不聽 龍胡知其終不降 遂使從胡 絏縛甚急而引出 二公猶回顧奮罵 遂驅去城西門外 卽虜人刑殺處也 宰臣等旣出 相顧言曰 眞萬牛難回之人也 五月二十四日 質館宰臣 南以雄朴(竹下魯字)朴潢等 成貼書狀曰 去四月十九日 龍將等 招臣等三人 及兼輔德臣李命雄坐定 引出尹集吳達濟於前 傳言曰 此人等罪宜死 而特以人命之重 欲爲全活 許令率妻孥入來 仍居此處 則尹集已爲 妻子亂後不知存沒 吳達濟則 以爲至今忍死到此者 萬一生還 復見吾君與老母 若果如此 則生不如死 渠等不念全活之恩 抗言如是 今不可復貸矣 臣等答 以此人等 俱以年少 只切君親之念 妄發如此 若終始曲全 則豈非千載美事 再三懇諭 而終不得免 六月六日 其書狀至 上敎于政院曰 二臣事 極爲慘惻 宜月廩其家 二公死時 鄭弼善雷卿在質館 使舌人懇乞收屍 虜竟不許 吳公寬厚忠信 端方正直 平居恂恂 似不能言 及論國家利病 政令得失 辭氣激昻 無所回避 聞者縮頸 性至孝友愛彌篤 平生言行 無一不本於此 故對之者 不覺其孝悌之心 油然而生也 嘗贅在南氏家 日往省大夫人 南氏家或闕騎率 則徒步穿過市里 雖風雨不廢 常謂其婦兄南一星曰 凡人死生之際 多喪其所守者 利害劫之也 然以余觀於古今 擇利者不必生 處害者不必死 昔唐武

目目

之立也 褚遂良直言

目目

經事先帝 其勢難免於簾下之撲殺 而猶以愛州刺史終 長孫無忌 頗有依違之意 且有元舅之親 定策之勳 而終不免赤族之禍 以此言之 人當爲其所當爲而已 又可較其利害 而有所前却哉 此聖人所以有從 吾所好之訓也 其伯父楸灘相公允謙 受業於栗谷牛溪兩先生之門 公又學於楸灘 其淵源之深遠 有如此者 故其所樹立如此 雖其氣質之異 而學問之力 亦不可誣也 始娶某氏 無子 再娶縣令南烒女 僅踰一年 而遭亂北去 人猶幸其有遺腹矣 及其生女而又夭 人皆以爲天道無知也 孝考朝 筵臣金始振啓曰 洪翼漢尹集吳達濟三人 節義宜有褒贈 以樹風聲 而當初則 迫於疑懼矣 今歲月浸久 保無他虞矣 上卽命施行 於是贈洪翼漢都承旨 尹集 副提學 吳達濟 左承旨 上又嘗曰 尹集與其祖及兄 兩世三人 俱死於節 豈不貴乎 集弟進仕柔 亦以孝行著於世 丁丑後遂廢擧業 飭身力學 不幸早死 士友咸惜之 或言庚辰 朝家以計密通皇朝 虜人覺之 執崔鳴吉以去 鳴吉有詩曰 我雖不殺三學士 中夜思之心自驚 天道由來好回換 白頭今日又西行 崔若於此時見殺 則庶可少贖其罪 而竟至無恙 豈天意於彼此之間 要有所抑揚者耶 [宋子大全 卷二百十三 傳] [韓國文集叢刊 115] 145-155

 

顯節祠 在南漢山城內 爲丙子斥和臣洪尹吳 立祠賜額 頃因儒疏 始知移建 物力之不逮 特令地部 參酌顧助 俾完其役 有感而作

 

嗟哉三學士 凜凜絶如何

知是皇朝在 力排醜虜和

拜辭忠愈款 臨死志尤磨

舊宇圓新煥 追思感實多

 

題贈領議政吳達濟梅花圖

 

妙筆吾東豈有二 觀圖仍忽感前事

辭君不暫心忘國 對虜何嘗口絶詈

節義昭昭三子同 忠孝炳炳一身備

誰知嗣屬終無傳 於此難諶福善理

 

謹按 春秋大義 列國之臣 尊尙京師 自稱陪臣 盖分定也 天經地義 民彛之大者 有違則禽獸也 我太祖立國 高皇帝命爲朝鮮 以爲東藩 本朝世守侯度 誠心恪謹 太宗朝 皇帝嘗曰 朝鮮國王愛我哉 及至壬辰倭變 宗社爲墟 神宗皇帝 擧天下兵力以存之 則凡此東偏草木昆蟲 無非帝德攸洎也 丁丑事迫於不得已 然萬折必東之心 則未嘗已也 而 至我孝宗大王 則聖志尤卓然 如日月之皎然矣 彼三臣者 能以死明其心 天經地義民彛 賴以不墜 而孝考崇報之典 更無有感 豈不盛哉 或者謂 今日無地可讀春秋 盖不知有三學士也 今上 戊申嘗御熙政堂 問三臣事於筵臣 吏曹參判閔鼎重 具本末以對 左議政許積 以爲喜事釣名之人 鼎重曰 其時虜人 敢讐天朝 始建僞號 則彼三臣者 安得不痛斥乎 上曰 事係天朝 大義當如是 況終能殺身踐言 不可謂釣名也 大哉 此眞聖人之言也 上又曰 其時 洪太始謂三臣如何 建祠以祀則何如 領議政鄭太和曰 恐煩聽聞也 鼎重曰 若建自士林 則不可禁也 上然之 又有進士李重明者 上疏乞立 神宗皇帝廟 上下其事 朝議不一 故卒不行 然上意則以爲是 故卽官其人 愚嘗謂此議 早晩有成 我孝考當配侑 而彼三臣者 亦宜從享廟庭也 又按尹學士祖父龍陽公暹 其兄府使公棨 俱殉節死 洪學士婦與二子及子婦 俱遇虜不辱 潔己而死 尹之義有所受 而洪之義有所受 豈非我列聖及皇上 培養之致哉 同時如金淸陰鄭桐溪諸公 亦同有春秋大義哉

黃參知一皓 亦見殺於虜 其子璡年甚少 常血泣號天 嘗以洪公遺跡示余 請爲序 盖以其父之禍 大略相類也 未幾 黃生奄忽而逝 余哽愴之心 愈久而不能已也 今淸州牧使 南公九萬 來謂余曰 吳學士乃吾姑夫也 吾先君 嘗裒集其事實 爲一通 欲請於作者以立傳 今吾姑然含恤 祈見此事之成 故竝以三公事爲託 旋聞南公姑下世 余前後孤人之意深矣 是將爲沒身之恨矣 亟取筆書之 而名曰三學士傳 死者有知 將不恨其早晩之有間也 嗚呼 讀此而無涕者 眞所謂無人心者也 然春秋之義 爲今所諱言者久矣 南公兩世 非今世之士矣 可尙也哉

又竊念 我東禮義素明 當時立慬之人甚多 如江都則自仙源金相國以下十許人 其他所在 委命表著者 不可勝數 且如潔身不汚 以守其志者 如尹公宣擧諸賢 事雖不同 而同歸於一致 皆不可遺也 此不須別立傳記 只收其行狀碑誌 以附於此編之後 則其義該矣 余老且病 未暇於此 有志之士 尙有以成之也 崇禎辛亥七月日 恩津宋時烈書

 

傳內始有陽坡一款矣 其後据政院日記 及李箕男書札 知其實狀 有不然者 又今兵曹判書南九萬 吏曹判書李敏敍二公 力言其爽實 盖此傳始据 三家之狀成之 而此一款 實出於南公先人所撰 吳學士狀 而今南公之言如此 盖當時事 三家子弟 無有目睹者 意其出於傳聞 則其可信 似不若政院日記 及李箕男目見之書札 及南李二公之說 故刪去之 而其昔有 今無之實狀 不可全沒以來後人之疑 故略記之如此云 崇禎癸亥 四月十三日 時烈追書 [宋子大全 卷二百十三 傳] [韓國文集叢刊 115] 156-157

陜川郡涵碧樓記

 

尤庵 宋時烈

 

涵碧樓在郡南之四里許 余自少讀輿地書 已知有此樓 而想像其景致 恨不得一往 登臨以快心目也 歲庚申蒙恩 歸自海外 但見蒼翠隱暎 水天澄泓 一區形勝 自成奇勝 然嚴程迫促 不能騁目以觀也 今年孟春 郡守趙侯 尋到山中 爲說樓址久虛 舊跡幾泯 歲仍凶歉 無計施工 偶値幸會 去夏水潦 有大木若干株 自上浮下 泊於江岸 可樑可棟 亦有沙鐵 堆積江涯 可便陶鑄 斯若有陰相其役者然 遂募遊手而重新之 不閱月而工告訖事 其新橋橫渡 尤斯樓之最可開眼者也 郡之父老 相與觀焉 而稱慶曰 玆樓之廢 幾年于玆 而今復其舊 且獲神佑 此不世之奇事 不可以不識 侯以書來曰 父老之情願如此 子盍爲一言以副之乎 余曰 興廢修弊 古道也 昔子産見陳之橋梁不治 客至無所館 知陳之必亡 又館傳必增飾 是柳氏家法 而朱夫子 編之於小學書 侯故浦渚文孝公之諸孫 其敎有所受矣 治民理事 咸得其宜 而餘力之及於館宇也如此 豈橫目自營 以有資聚 而視官事 如秦瘠者之比哉 余戱謂趙侯 以爲汴河上流之木 感明道爲國之誠 浮下而自塞堤口矣 今侯復舊之誠 何至於能感木鐵耶 目今飢民遍野 菜色方稠 侯於此其誠 必有倍焉 則吾知其能感長官 能感朝廷 而爲陜民 賀其將免捐瘠也 若其斯樓前後流峙之氣象 淸曠之勝槪 則前人之詩若文備矣 玆不復贅言 侯之詩頗有佳冶風流之趣 昔朱夫子 官同安 題寺壁云 日暮天寒無酒飮 不須空喚莫愁來 而又嘗見文孝公 發揮朱夫子 玉女峯之詩 語意深切 侯於是必有能持戒 尤甚者矣 侯名持恒 字汝常 豊壤世家云 [韓國文集叢刊] 113, 109.

祭溫泉文

 

尤庵 宋時烈

 

維崇禎乙巳 五月丙戌朔 十八日辛丑 恩津 宋時烈 謹薦淸香于 溫井之神而謝之曰 惟爾靈液 順陽爲泉 含生坌集 無疾不痊 惟厥利澤 已云普遍 矧惟玆今 言曷究選 粵自庚子 舜瞳受眯 朱陽陰曀 萬象蒙翳 群下閟塞 宗靈隱恫 遂乃南臨 便收奇功 天開日月 光耀九土 慈聖歡顔 都民蹈舞 人曰神休 終莫與膴 惟古報事 咸洎溝墳 虞徧群神 周秩無文 逮至晦菴 禱祀尤虔 有應必謝 如酬酌然 今我臣民 各思燒頂 惟此老臣 倍切嘉慶 敢陳明賽 冀蒙神聽 願益揚靈 篤弼受命 [宋子大全 卷百五十一]

 

靑丘歌

 

孤山 李惟樟

 

玄禽苗裔父師公 恥隨祼將來吾東 曾陳九疇有餘蘊 更設八條開羣蒙 天民何處不可化 却使東夷變中夏 至今平壤城門外 井地鱗鱗辨高下 仁賢雖遠澤猶存 豪傑又有崔孤雲 結髮西遊贊幕籌 筆頭功烈傾三軍 雞林鵠嶺晩多感 悶見故國風塵暗 樂部留得伽倻琴 妙曲千秋有餘憾

高麗社稷五百年 達可一身忠義全 食君衣君懷貳心 彼獨何顔能靦然

已知國事挽不得 且盡吾心立人極 蔓草已縈萬壽山 白骨還爲土花蝕 聖朝文物見洋洋 名儒輩出絃歌鄕 其間退溪集大成 寤寐祖述朱紫陽 塵埃未鑄唐虞治 簪紱難換江山志 山榛隰苓無限意 樂行憂違有餘地 吾邦壤地偏復偏 哲人前後何翩翩 爲成短歌歌成事 欲向中州靑史傳

 

向陽齋記

 

孤山 李惟樟

 

지진眞城李上舍君則 過余於石郊之寓舍하야 囑之以其所居 向陽齋之記 余問所以名齋之義하니 上舍笑曰 以堂之面勢 正午故也 余曰 子之寓義於是堂者 其止於是而已乎 上舍 於是 而言曰 吾少也 有志於學而 亦不能不留心於進取也 是以 所讀者 理窟之文而 得失之念 亂其心志하야 記誦焉是趨하고 聲律焉是資則 功雖篤而理愈晦하고 事雖勤而心愈塞하야 倀倀然莫知所之하야 如瞽者之無相 及其年至而慮易하야 始覺前日之所求於書者 特土苴 於是 姑置得失之念於胸中하고 而惟義理之是求하야 字究其趣 句探其旨則 凡經傳中 一言一語 無不切於吾人日用之實하니 卽復沉潛反覆하야 隨事體驗者 蓋亦有年則 雖未至於豁然貫通之妙 而其於吾心之體用 物理之精粗 似有所得하야 若寐者之始寤하고 醉者之得醒하며 與異時之昏昏者 有別矣 乃營一小齋于 居室之側하야 爲終老講肄之所러니 偶得朱夫子之詩하야 有昨日土牆當面立이러니 今朝 竹牖向陽開之句하고 深有契於吾心故 取而揭諸堂焉이라 余曰有是哉인저 子之寓意於是堂也 昔朱夫子有取於 濂溪太極動靜之說而 以敬義二者 名其堂室하니 今吾子 有得於朱夫子 開牕言志之詠而 反而求之於學하야 以爲造道之地하야 其左右逢原之意하야 自有黙契於前賢者하니 非見識之明 造詣之精이면 能有是哉 雖然이나 吾子 以高世之才 早從事於爲已之學하야 爲士林所推轂 久矣而 猶以奪志於程式之文 爲歉然 今乃脫然有得於俗學之外하야 若舍面牆之暗而 得向陽之明焉則 其不以小成自安者 可見矣 吾知上舍 造道之功 進進不已하야 將至於正大高明之域하니 不但止於此而已也 客有難之者曰 名堂之意或有取於葵藿向陽之義則 恐有違於學者自修之道 如之何 余曰唯唯否否 君子之學 有體有用하니 幼而學之 壯而欲行之也 在我者 旣有尊主庇民之道而 生斯世也하야 爲斯民也目擊時事則 愛君憂國之誠 實仁人志士之所不能無者하니 豈與山林一節之士 與麇廘爲友하야 與草木同腐者 比幷哉 不然이면 朱夫子 何有取於胡子靑山之詠而 以未能卒 請其目으로 爲恨矣乎 於是 疑者乃解러라